【记叙】秋转冬
秋转冬
早上起来的时候,有点赖床,让我忽然想起一些事。
起因很简单。室友最近感冒了。前些天我照顾她——递纸巾,倒热水,盯着她把药吃了。她缩在被窝里,鼻音重得像换了一个人在说话,每说两句就被自己的喷嚏打断,然后气呼呼地把纸巾揉成一团丢到床头。
我看着她的样子,觉得好笑。然后不知道为什么,就想起大学的时候了。
也是换季。也是感冒。也是她,最先倒下的那一个。
想到这里就有点收不住了。趁着上班的空当,打开文档,慢慢写。今天的事情不怎么多。刚好这周也没水,随便写写鱼油们看看开心。
大二。
我们是计算机专业,课不算多也不算少,日子刚刚好。大一刚开学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客气早就没了,四个人住了整整一年,彼此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,住出了家的感觉。
我是最里面的那个上铺。
四年里我几乎没有换过位置,一直缩在最里面的角落。那是一个很安全的位置——靠着墙,背对着门,从门口看过来只能看到一个被子角。我话少,存在感低,但一直在。大多数时候,我戴着耳机坐在床上玩游戏,屏幕上花花绿绿的,我安安静静的。偶尔从上铺探出头来说一句话,下面三个人都会吓一跳。
"你刚才在啊?"
"我一直在。"
这就是我的日常。不出门。不参加活动。班级聚餐能不去就不去,社团招新贴满布告栏我连看都不看。不是不想去,是觉得待在宿舍就够了。被子是暖的,电脑是亮的,耳机里的音乐是自己的。外面的世界很大,但我不太想去。
可室友,同样也是现在的死后,她不放过我。孽缘从这就已经开始了。
"走走走,出去走走。"她会站在我的床边,仰着头看我,两只手扒在床沿上,一副你今天不出去我就把梯子撤了的架势。我拒绝,她不听。我说我在打游戏,她说打完这把就走。我说外面好冷,她说冷才要出去走走。我说不想动,她说那我拉你。
她真的会拉。
她站在梯子旁边,等我把脚伸出来,然后拽着我的袖子往外拖。我半推半就地穿上外套,被她一路拽出宿舍楼,拽进操场,拽到食堂。走着走着也就觉得,嗯,出来了好像也不赖。
她是我的下铺。
(以下为不透露人名,都以代称称呼室友们~)
小闹,一个外向到有点吵闹的女生,也是我现在的室友。她一笑,整个寝室都亮了。她走到哪里,哪里就有声音。她可以随时发起一场宿舍剧场——"来来来,今晚聊个大的"——然后所有人的脑袋就从各自的被窝里探出来,一场夜聊就开始了。
她是那种能把一个很无聊的事情讲得很好笑的人。比如今天食堂阿姨多给了她一块豆腐,她能讲出三种版本来,最后连自己都笑到讲不下去。她走到哪里都能交到朋友,跟谁都聊得来。她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,好像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身体里都装满了电。
而小美,是下铺靠门那个位置的。
精致。非常精致。出门之前要照好几次镜子,头发丝儿的位置都要调整好。桌面永远是整整齐齐的,护肤品排成一排,瓶瓶罐罐按高矮顺序摆好。衣柜里的衣服叠得像专柜展示。
但精致不是高冷。她也会光着脚丫子坐在地上啃辣条,辣得嘶嘶吸气,然后灌一大口水。她也会窝在被子里追剧追到哭,纸巾团扔一地。她精致给自己看,不是给别人看的(不是,这真的很奇怪好吗!)。
四个人里,她最像"大人"。化妆、穿搭、皮肤管理,她什么都懂。我什么都不懂,偶尔问她一个很傻的问题,她会翻个白眼然后认认真真地教我。
小安,是小美的上铺位。
务实的女孩。跟我一样是农村来的,但比我更拼。每天早出晚归,早上我们还在睡,她已经出门了。晚上我们都要睡了,她才从图书馆回来。书桌上永远摊着笔记和习题,红笔蓝笔黑笔分得清清楚楚。
她的话不多,但说出来的都算数。她不是那种苦哈哈的拼命三娘,拼归拼,但不丧。偶尔被小闹一把拽住——"别学了,来来来"——她也会放下书本,笑得前仰后合。
四个性格完全不同的人。一个闹的,一个精致的,一个拼的,一个安静的。但就是这样四个人,没有像其他寝室一样宫斗,至今也只有一个名称是寝室号的小群。
南方的秋天短。
九月开学的时候还是夏天的尾巴,太阳晒得人发昏,从宿舍走到教学楼就出一身汗。但慢慢地,天就开始凉了。先是早晚的风有了凉意,然后是阳光变软了,再然后,空气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桂花的味道。
校园里有几棵特别的树。到了秋天,叶子会变成很好看的颜色,很多人专程去拍照打卡,人挤人的。我不爱去。人多的地方让我浑身不自在。我更喜欢待在宿舍里,从窗户往外看,远远地看着那几棵树变色就够了。
秋天的日常是碎片化的。不是一整块,是一片一片的。
早八。
大一的时候还能老老实实爬起来。大二发现早八越来越费劲了。闹钟定了三个,七点、七点十分、七点十五。铃声响了,没有人动。安静。继续响。继续安静。像一排搁浅的鱼。
然后小闹第一个坐起来。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还没睁开,人已经坐起来了。她一坐起来,就像多米诺骨牌倒了第一块。小美翻身,小安掀被子,我也从最里面的上铺探出头来。一个一个地醒,像四颗陆续发芽的种子。
我伸出手去关闹钟。手从被窝里探出去的那一瞬间,碰到了冷空气,立刻缩了回来。
这个动作,就是秋转冬的影子。
被窝太暖了。外面太冷了。身体比日历更早知道季节变了。你不用看手机上的日期,不用看天气预报,只要早上把手伸出去的那一瞬间犹豫了,你就知道——秋天走远了,冬天来了。
没课的下午。
这种下午是大学里最奢侈的东西。四个人都在宿舍,各干各的。我戴着耳机打游戏,屏幕上打打杀杀的,我面无表情地操作着。小美坐在书桌前护肤,一层一层地往脸上拍,拍完了就对着镜子左看右看。小闹歪在床上刷手机,刷到什么好笑的东西,突然"噗嗤"一声笑出来,把所有人都吓一跳。小安在写作业,键盘敲的噼里啪啦地响。
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,把整个寝室照得暖烘烘的。灰尘在光柱里慢慢地飘。没有人说话。但谁都在。
那种安静不是冷清。是一种很饱满的安静。像温水,淡淡的不烫嘴,但暖。
一起去食堂。
秋天的食堂开始有热汤了。一楼的排骨汤,二楼的番茄蛋汤,三楼的酸辣汤。小闹永远是最快冲到窗口的那一个,端着盘子四处找位置。我跟在后面,慢悠悠的。
吃饭的时候也是吵闹的。小闹会抢我的肉。"你太瘦了,要多吃肉"——然后把我盘子里最大的那块夹走了。我瞪她,她嘿嘿笑。小美嫌食堂的菜不够精致,嫌油大,嫌摆盘不好看,但吃得比谁都香。小安吃得快,风卷残云的,吃完了就坐在那里等我们,安安静静地。
四个人端着盘子走出食堂的时候,太阳快下山了。天边的云是橙色的,风从操场上吹过来,带着一点草的味道。我们走在回宿舍的路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
那样的傍晚,是那种你当时不觉得珍贵、后来想起来会心疼的日子。
熄灯之后。
这才是大学宿舍真正的精华。白天是白天,熄灯之后才是另一个世界。
灯一关,黑暗把四个人裹在一起。你分不清谁在哪个位置,只能听到声音。声音从不同的角落飘过来,在黑暗里散开,轻轻地撞来撞去。
小闹永远是最先开口的那一个。
"诶,你们有没有想过——"
她可以用这句话开头任何话题。今天遇到的搞笑事、以前的糗事、未来想做什么、谁谁谁的八卦。她的话题像水一样,流到哪儿算哪儿。聊着聊着会拐到很深的地方去,但又不会太沉重。因为她总能在正经的时候突然来一句不正经的,把气氛一把拉回来。
比如聊到以后想做什么工作。小美说想做跟美相关的,小安说想进大厂,小闹说想赚大钱环游世界。轮到我的时候,我想了想,说,不知道。小闹就笑了:"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。"我说我真的不知道。她说:"那你现在想一个。"我就认真地想,想了半天说,好像什么都不想做,就想待着。三个人笑成一团。
我也笑。
我们聊过很多东西。聊如果变成男生第一件事做什么。聊以后谁先结婚要包多大的红包。聊你最怕什么。聊小时候干过的最丢人的事。聊食堂哪个阿姨的手最抖。聊期末考试会不会挂科。聊着聊着,话题会飘到奇怪的地方去,越飘越远,然后不知道谁先笑出声来,接着所有人都笑。笑得床在抖。
那种笑是没办法复制的。不是因为事情有多好笑,是因为那种时候、那种环境、那种黑暗中的距离感,让每一件普通的事情都变得好笑。你一言我一语的,笑点越来越低,最后连咳嗽声都觉得好笑。
通常我是不发起话题的。
我在上铺,安安静静地听。偶尔听到偏的观点才插一句。大部分时候是"嗯""哦""好像也是"。但熟络了之后,我也会偶尔发起一些小孩子般的话题。
那时候的我,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。傻傻的,纯真,不太懂人情世故,没有现在这么多弯弯绕绕。我以为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有一个对错,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对他好,以为朋友就是一辈子的事。很多事情后来才明白不是那样的。但那时候不明白,也不需要明白。
有一次,某个课题我听不懂。上课的时候老师讲得云里雾里,下课了我还在那里发懵。回到宿舍,她们问我那个课题是怎么回事,我说我好像听懂了一点。
然后我就开始讲。
我认认真真地从上铺站起来——是的,站着讲的。一手扶着床沿,一手比比划划的,把我的理解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说完了之后,口干舌燥。
她们三个人看着我,沉默了几秒。
"听懂了一丢丢。"小闹说。
"……一丢丢?"
"嗯。一丢丢。"
我很无奈。
但她们说我好可爱。小美笑得妆都花了,小安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。小闹拍着床说:"你站起来讲的样子好像我们高中的老师啊,不对,比老师还可爱。"
那是我第一次那么认真地站起来讲话。在一群最熟悉的人面前,笨拙的,认真的,把自己理解的东西一点一点地讲出来。讲得不好也没关系。因为她们不会笑我。
不是嘲笑的那种不会笑。是那种"你怎样都好"的不会笑。
后来这件事被她们笑了很久。每次我一认真地说什么事情,小闹就说:"又要站起来讲了吗?"我说我没有站起来。她说:"你现在虽然没站起来,但你的心站起来了。"
歪理。但很好笑。
每次换季,小闹都是第一个倒下的。
南方的秋冬交替不是那种一夜入冬,是一点一点地冷下来。可就算是一点一点,小闹也能精准地在最微妙的那个节点上感冒。好像她的身体有一根很灵敏的天线,专门接收"要变天了"的信号。
她感冒的样子很好笑。鼻音重得像换了一个人在说话,声音黏黏糊糊的,平时清脆的嗓音变得像含着一颗糖。她说话的时候我们都要笑,她就更加生气,一生气就打喷嚏,一打喷嚏又把我们逗笑。恶性循环。
纸巾在她的桌上堆成小山。垃圾桶里全是纸团。她缩在被窝里,只露出一个脑袋,头发乱糟糟的,鼻头红红的。
但即使感冒了,她也不肯安静。
"诶,你们说,感冒了是不是免疫力在打仗啊?"她窝在被窝里,用那种闷闷的声音说。
"你先别说话了,嗓子不疼吗?"
"疼啊。但我不说的话更疼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心里疼。没人跟我聊天我心里疼。"
歪理。但是你没办法反驳她。
大家一边笑一边照顾她。小美翻出自己的感冒药,仔仔细细地看了说明书,算好剂量递给她。小安默默给她倒了一杯热水,放在她床头够得到的地方。我在上铺,帮她拿东西——纸巾在桌上,遥控器在床上,手机充电器在柜子里。她喊一声我就伸手去够。
"某女子。帮我拿一下纸。"
"在哪?"
"你左手边。不对,往下。不对,再往左……"
"你到底放哪里了啊。"
"在你心里。"
"……"
她自己说完就笑了,笑到咳嗽,咳到喘不过气,然后说:"完了完了,我真是病糊涂了。"
可就是这样的夜晚,是大学里最好的夜晚。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,冬天真的要来了。寝室里暖暖的,有感冒药的味道,有热水的白气,有四个人的声音在黑暗里飘来飘去。
小闹缩在被窝里,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。她感冒了,终究是困的。她说着说着,突然没声了。
"小闹?"
"……嗯。"声音已经迷迷糊糊了。
"睡了?"
"没睡……我在听……"
然后就没声了。呼吸变得均匀了。她真的睡着了。
我们三个人在黑暗里笑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然后一个一个的,声音也低了下去。最后整个寝室都安静了,只剩四个人的呼吸声,和窗外呼呼的风。
那种安静,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声音。
南方的冬天不是特别冷。
不会零下,不会下雪,不会冻到出不了门。但它是湿的。冷是湿冷,像裹了一层水汽,钻进骨头缝里。穿多少都觉得不够暖。
宿舍没有暖气。空调倒是有,但不舍得开太久。四个人想了很多办法过冬。
有人买了暖手宝,充电的那种,充好了热乎乎的,暖手暖脚暖被窝。一个暖手宝四个人轮着用。轮到谁谁就抱着不撒手,下一个就在旁边眼巴巴地等着。
"快点快点,该我了。"
"再等一下,还没暖好。"
"你都暖了十分钟了。"
"我冷。"
"我也冷。"
然后打起来。不是真打,是那种推推搡搡的、嘻嘻哈哈的打。暖手宝在四只手之间被抢来抢去,最后掉到地上,所有人又笑成一团。
冬天还意味着囤零食。
一到降温,四个人就开始往宿舍搬东西。辣条,饼干,薯片,奶茶粉,坚果,果干。桌子上堆得满满的,像一个小型超市。写作业的时候吃,打游戏的时候吃,聊天的时候也吃。垃圾桶里的垃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多。
小安有一次从家里带了腊肉回来。她妈妈做的。蒸好之后切成薄片,放在饭盒里带过来。打开盖子的那一刻,整个寝室都香了。
"来来来,都尝尝。"小安难得主动地招呼大家。
我们四个人围着那个饭盒,一人一片,吃得满嘴油光。腊肉是咸香的,带一点微甜,肉片薄薄的,嚼起来有劲道。
"好吃好吃。"小闹吃了一片又一片。
"你少吃点,这是我带给你们尝的。"小安笑着说。
"尝尝尝,我在尝啊。"
那一刻我觉得,冬天也没那么冷了。胃里是暖的,心里也是暖的。
冬天的早八更难了。被窝像一块磁铁,把四个人牢牢吸住。但小闹每天都是第一个起来的。她起来了就发号施令——
"都给我起来!!!"
掀被子。拉窗帘。开灯。一气呵成。
"让我再睡五分钟……"我说。
"五分钟?你上次说五分钟,结果睡了二十分钟。"
"这次是真的五分钟。"
"不行。起来。"
她会帮我把外套丢到床上,把袜子丢到枕头边。"穿。"一个字,像下军令。我哭笑不得地坐起来,慢吞吞地穿衣服。
某个很冷的晚上,四个人挤在一起看剧。
不知道是谁提议的。可能是小闹。"好冷啊,我们一起看剧吧,挤一挤暖和。"于是四个人挤到一张床上——准确说是两个人的下铺,四个人挤在上面,横七竖八的。
被子裹成一团,腿缠着腿,胳膊碰着胳膊。笔记本电脑放在中间,屏幕的光映在四张脸上。看的是什么剧已经不记得了。可能是什么很老的偶像剧,也可能是很无聊的综艺。但无所谓。看什么不重要,重要的是挤在一起。
小闹看到一半开始嗑瓜子。瓜子壳吐得到处都是。小美嫌脏,拿纸巾垫着。小安看着看着就靠着我睡着了。我坐在最边上,腿伸不直,腰也酸,但不想动。
谁都不想动。
那种挤在一起的感觉,是一种很原始的温暖。像小动物们在冬天挤成一团取暖。没有道理,没有逻辑,就是暖和。
电脑的风扇嗡嗡地响着。窗外的风呼呼地吹。四个人挤在一张床上,呼吸交错着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
那天晚上我躺在最外面,被子只盖到一半,脚露在外面。但一点都不冷。
一点都不冷。
写到这里,我抬起头来,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。下午三点多。上班呢。(存稿)
室友的感冒应该快好了。这两天她鼻音没那么重了,昨天还说想吃火锅。我说等好了再吃。她说好。
我给她发了条消息:"多喝热水。"
她回了一个字:"滚。"
然后发了一个表情包,是一只猫捂着脸的动图。
我笑了一下。放下手机,继续写。
小群还在。
那个四个人的群,从建群到现在,一直没散过。只是消息越来越少了。大家都有了各自的生活,各自的忙。偶尔有人发个消息,其他人过了很久才回,但回的时候还是那种语气,好像昨天才聊过一样。
小美转行了。她没有做跟计算机相关的,去做了导游。想想也挺适合她的。她本来就喜欢漂亮的地方,喜欢拍照,喜欢跟人打交道。她带的团应该都是些很好看的线路吧。偶尔在群里发一些风景照,配一句"你们看这里好漂亮"。我们回几个"好美""羡慕""求带",然后又安静下去了。
小安也转了。从技术岗转到了管理岗,做了项目经理。她本来就务实,做事有条理,管人管事应该不在话下。偶尔在群里说"最近好忙""今天又加班了",但语气里没有苦,只有那种充实的疲惫。
都过得不错。
只是三年多没见过面了。
毕业之后,各奔东西。有人回了老家,有人去了别的城市,有人留在了原地。我们约过很多次"下次聚一下",但每次都有人来不了。时间一拖再拖,拖着拖着就三年了。
也不是不想见。是不知道怎么见。见了之后说什么呢?还能像当年那样,一聊聊到半夜吗?还能笑到床抖吗?还能挤在一张床上看剧吗?
不知道了。
但那个群还在。四个人的头像还在。就像那间寝室里的四张床还在。虽然上面已经睡了新的人,但那个位置还在。那个位置上的气息,好像还能闻到。
秋转冬了。
这几天降温了,是的,哪怕是广州。早上出门的时候,风冷飕飕的,我下意识地把领子竖起来。路上的行人有些已经开始穿厚外套了。行道树的叶子稀稀拉拉的,有几片落下来,在地上打着旋。
换季了。
感冒好了。冬天来了。
有些东西变了。我们从那间寝室搬了出来,从学生变成了上班族,从一起挤床的人变成了隔着屏幕说话的人。聊天的内容从考试、八卦、食堂变成了工作、房租、体检。笑点变高了,泪点也变高了。很多事情不再是笑一笑就能过去的,也不再是哭一哭就好了的。
但有些东西一直没变。
室友的感冒快好了。她说想吃火锅,我答应了。周末去吃。点她爱吃的虾滑,我爱吃的毛肚。她一定会嫌我调料调得不好,然后抢过碗去帮我调。
就像当年小闹抢我的肉一样。
就像当年小美嫌食堂不够精致但还是吃得很香一样。
就像当年小安吃完饭坐在那里等我们一样。
那些日子好像很远了。远到三年多没见过面了,远到记忆里的很多细节已经模糊了。但又好像很近。近到只要有人一感冒,我就回到了那间寝室——四张床,四个女孩子,窗外的风呼呼地吹,里面有笑声。
暖手宝在谁手里来着?
不记得了。
但我记得那个温度。烫烫的,暖暖的,在四只手之间传来传去。传着传着,就把整个冬天都变暖了。
还得是沐里
哇~满满的画面感
海德世牡蛎
生活大师---沐里
我也是一换季必生病,一年两次从不缺席。不是感冒就是嗓子发炎,一咳嗽就咳一个月,导致办公室里的同事感觉我的咳嗽一年四季都没有停过。
看你写的也勾起了我好多大学回忆,我们的宿舍群现在也是基本好久好久才有人冒泡。
两个字:沐了
好久远的生活,毕业三年感觉校园生活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
一会就找同寝室的儿子们一人借二百块,这辈子不带还的那种
确实久远 恍如隔世
读书的时候遇到一群相处融洽的室友是真的幸运,现在回想那时候是真的自由又幸福,即使好多细节已经数不清了,但回忆依旧快乐
是的呀 我的内向很大程度上都受到了室友的治愈
小闹~ 真弱!!!!!muli真强!!!!!!!!
是的 沐里强的可怕
打赏区没放四个人的合照真的使这个帖子“差一步美满”
名字都没有透露一个字 还合照呢
和宁缺毋滥形成鲜明对比,小满胜万全
黑子还在宁缺毋滥
黑子别叫 晚上打哭你
我男生寝室都有宫斗的
我很幸运。我们寝室群现在还挺活跃。虽然全是各种段子和涩图。但是偶尔还是会有一个话题能引起大家的讨论。而且我们每年年底都有一次聚餐。
很幸运,毕业之后都还有联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