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叙事】游戏
游戏
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玩游戏的呢。
想了很久,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不是"某一天",而是"一直"。
最早的记忆是听妈妈说的。那时候我大概还在拖鼻涕的年纪,什么都不知道,她去地里干活,我就坐在旁边的泥地上,自己刨土,刨草,把土疙瘩捏碎了再拍扁,把草叶子一根一根地揪下来排成一排。一坐就是一下午,不哭不闹,安安静静的。她忙完了回头看我,我还在那儿跟泥土较劲,手上、膝盖上全是泥,脸上也有,像个刚从地里长出来的小人。
她总是笑着说起这件事。说这孩子好带,给块地就能玩一天。
现在回想,这大概算是我的第一次游戏行为。没有规则,没有目的,就是一双手和一堆泥巴,安安静静地消磨掉一个下午。要真说起来,刨土这件事跟后来玩游戏之间,好像确实隔着点什么相似的东西——都是一个人待着,跟什么东西较劲,然后在这个较劲的过程里,觉得安心。
当然,你们说的游戏,肯定不是刨土。
你们说的是电子游戏。屏幕亮起来,小人动起来,那种游戏。
那其实我也接触得算早。但可能跟很多人不一样——传奇、魔兽、红警,或者后来的刀塔,这些很早以前就在中国互联网上火过的电脑游戏,我一个都没碰过。不是不想玩。原因也很简单:那时候电脑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,还是奢侈品。我们家一直到很晚才有第一台电脑,而在那之前,我的电子游戏不在电脑上,在手机上。
更准确地说,在按键手机上。
第一次玩到的电子游戏,大概是在幼儿园。
严格来说那也不算手机,是一个在小镇市场花五块钱买的小游戏机。巴掌大,黑色的塑料壳子,屏幕很小,像素格子粗粗的,看得清每一个亮起来的小方块。里面装了几个游戏:贪吃蛇,坦克大战,赛车,弹冰球。就是那些最基础的像素小游戏,画面简陋得像电子表上的图案,但那时候我觉得好神奇——它是个小盒子,它里面有东西在动。
拿到手之后几乎就没放下过。
那时候爸妈沉迷于按键手机上的连连看,两个人经常并排坐着,一个手机轮着玩,指尖在键盘上啪啪啪地按。我坐在旁边,低头摁我自己的游戏机。一家三口,三个屏幕,三个世界,各玩各的。
现在想来,这大概是我对"电子游戏"的初见。安静的,小小的,一个人的。
要说起来,幼儿园的时候,村里的其他小女孩好像都不太玩这个。她们更喜欢一起玩过家家、跳皮筋、跳石子、跳房子,几个人凑在一起嘻嘻哈哈地闹。而我好像更习惯一个人蹲在角落里,摁着那台游戏机,听贪吃蛇撞墙的音效,一玩就是很久。
用现在的话说,有点"嘉欣"。但其实本质上,是我这个人不太爱与人来往。跟游戏机待着,比跟人待着轻松。
不过,不爱与人来往不代表没有人来找我。
我的发小们倒是常常来我家。也许是我家大人们和蔼,从来不赶人,还会从柜子里翻出零食来招待。也许是我从小被溺爱,房间里堆满了小玩偶。反正印象里,我和发小们的游乐场,多是在我家,或者我家附近。
玩过家家也玩。拿DVD看动画片也看。但最多的,还是拿着我的游戏机、或者后来的手机,一起玩游戏。几个人围在一起,挤着看那块小屏幕,你按一会儿我按一会儿,轮流操控那条像素贪吃蛇。有人蛇撞墙了就喊一声"哎呀",旁边的人笑着推她一把,然后接过来继续。
这些记忆已经很零碎了,像几片不连贯的照片。但每次回想起来,心里都是那股惬意的感觉。不是具体做了什么,而是那个下午的光线、那些声音、那些挤在一起的温度——它们比任何一段游戏画面都清楚。
我算是比较早拥有自己手机的小孩。
大概三四年级,我就有了第一台手机。准确地说,那是姐姐换手机淘汰下来的按键手机。爸妈本来不同意,说这么小的孩子玩什么手机。姐姐说没关系,没有手机卡,啥也干不了。
但姐姐大概没想到,"没有手机卡"并不能拦住一个对游戏有执念的小孩。
其实她说这话是有原因的。之前有一次,爸爸去打牌,把手机丢给我玩。那时候按键手机可以下载那种Java小游戏,我一通乱按,不知怎么就下载了好几个,流量哗哗地跑。等爸爸回来发现的时候,话费已经被扣得差不多了。那次之后,爸妈对"我拿着手机"这件事永远都有阴影。动不动就看我一眼,看我有没有又在偷偷下载什么。
所以姐姐给我手机的时候说的是"没有卡,啥也干不了"。她的意思是,没卡就下不了游戏。但我在这台手机上找到了它自带的那些东西——虽然不能下载新的,但手机里预装的那几个Java小游戏,已经够我玩很久了。
拿到手机的兴奋,到现在都忘不了。那种"这是我的了"的踏实感,比游戏本身更让人上瘾。
后来,我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手机,不再是姐姐淘汰的。
那时候开始缓步进入3G时代。3G时代的关键词是QQ。QQ更新很勤,每年都会用年号来命名新版本,界面一年一变。那时候流行点赞数、留言板、QQ空间。我的QQ空间发得不算勤,但每次发完都会反反复复去看有没有新的互动,那个小红点亮起来的时候,心里会轻轻动一下。
这也是我最"嘉欣"的时期。朋友圈的门面撑得比现实里好看多了。
不过那时候除了QQ,手机里还有一些内置的小游戏。砍西瓜,学人说话的臭猫,还有一些赛车小游戏。都是单机,没有联网,玩久了就腻。但腻了也没别的可换,就翻来覆去地玩。
再后来是4G时代的过渡。各种单机游戏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。愤怒的小鸟,滑雪大冒险,跑酷类的,FPS类的,各种小游戏层出不穷。每一个出来都新鲜一阵子,玩几天,就放下了,然后等下一个。
这个时期的记忆,是和发小们渐行渐远。
她们开始注意打扮了,开始在手机上看哪里好玩,哪里出片,周末约着去镇上逛。而我还宅在家里,窝在被子或者椅子上,探索各种新出的游戏。她们聊的话题我插不上嘴,我玩的东西她们也不感兴趣。不是吵架,不是矛盾,就是慢慢地,走的路不一样了。
那时候不觉得有什么。觉得游戏比出去玩有意思。现在回头看才觉得,那大概是第一次意识到"选择"是有代价的。你选了这个,就自然地少了那个。
4G时代完全降临之后,回忆到这里,已经能摸到一些影子了。
各种网游开始冒头。天天酷跑掀起了全民酷跑的浪潮,地铁上、课间、食堂里,到处都有人低着头在跑。CFM,然后是王者荣耀和PUBG,更是成了现象级的存在。
重点是王者荣耀。
说来也不怕笑——王者荣耀一度让我成了网瘾少女。是真的沉迷。放学回家第一件事是开一局,写作业写到一半手痒了也开一局,有时候连吃饭都在想上一把的团战。影响到了学习,而且影响不小。具体有多不好,就不展开说了。总之是后来想起来会有点不好意思的程度。因此它也成了我唯一拿得出手的,稍微有点操作的游戏。
但那个时期也有另一面。
我认识了很多来自天南地北的朋友。有些是打排位时遇到的队友,有些是游戏群里聊天认识的。我们会在游戏之外的群里聊天,聊生活,聊八卦,聊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。在现实里被压着的那些表达欲,在网上全释放出来了。慢慢地,我变得有梗,幽默,网感越来越强。说好听点是幽默,说实在点,后来这叫抽象。
这是我在现实里从来不会展现的那一面。一个在教室里不说话的女生,在网上可以噼里啪啦打一串字逗笑一群人。这两个我共享着同一个身体,但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里。游戏给了我一个入口。从这个入口进去之后,我变成了另一个人。
后来我上了大学,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电脑。
不是家里那种共享的、小心翼翼用的电脑,是一台真正属于我的、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的电脑。拿到手的那一刻,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"以后写论文方便了",而是——终于可以玩那些在网上看到的、别人都说好玩的游戏了。
于是开始报复性地玩。补了很多课。别人说好的,下。别人说经典的,下。一个接一个地装,一个接一个地试。
然后发现,好像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。
电脑上的游戏确实精良。画面好,剧情好,操作也好,每一个细节都打磨得无可挑剔。它们确实好玩。但那种兴奋劲——小时候攥着五块钱的游戏机一玩一下午的兴奋劲,初中躲在被子里玩Java小游戏的心跳感,高中打完一局王者荣耀的爽快——好像都不在了。
玩是玩的,但玩完之后,没有那种"还想再玩一会儿"的期待了。
再后来工作了。游戏陆陆续续都在玩,但这个"一部分"真的是字面上的一部分。下班之后开两局,打完就关,像完成一个日常任务。它不再是生活里的光,只是一个习惯。像每天刷牙一样,做是做的,但不会因为刷牙而感到快乐。
再再后来,开始电子阳痿。
兴奋的时候组的那台主机,现在是摆设。桌上的手柄积了灰,游戏碟盒子摞在角落里。几年工作把我所有的消费欲都发泄完了——前几年看到什么电子产品都想买,键盘、鼠标、耳机、主机、显示器,一样一样地往家里搬。现在全安静地待在那儿,像一屋子的旧家具。
有时候坐在这些东西中间,会突然想一个问题:这个一直陪着我长大的东西,我以后还会一直玩下去吗?
一个新的游戏出现,我还会像小时候那样,眼睛亮一下吗?还是会像现在这样,看一眼,觉得挺好,然后关掉页面,去煮碗面。
我不知道。
但我想到一个画面——刷手机新闻上偶尔会看到的那种,八十岁的老太太,戴着老花镜,端着手机,驰骋沙场,枪枪爆头。弹幕都在喊"奶奶好猛"。看到的时候我总会笑一下,心想,也许有一天我也会那样。
好吧,其实我FPS很菜。这一点可能到八十岁也改不了。
但没关系。菜也玩了这么多年了,也不差那几十年。
赵云奶奶五杀也可以。
沐神!!!!!!!!!!!!!!
臭嘉欣
我上小学的第一次体育课就是在刨土,我是拿树枝,划开学校操场砖缝的土,然后把蚂蚁放进砖缝里,再把土埋上,然后被体育老师骂了,痛哭流涕
你是魔丸吧 纯撒旦降临
蚂蚁还好吧 蚂蚁能挖土
沐里这孩子打小就聪明!
必须的
我奶常山赵子龙
对对 想说的就是这个
还得是沐里
那带我打王者嘛
好 可以呀 但是最近不怎么玩 我一般如果没有亲友局 看见人就会拉的
闲置不要的主机、外设可以放在我这里
我现在玩游戏也没有了当初的激情和兴奋,但是就像我常说的,我是除非人没了才不玩游戏了哈哈哈。沐神什么时候用你的赵云带我上分啊。
沐里奶奶带我上王者!
直接回忆起贪吃蛇、太空大战等手机像素风小游戏
上小学的时候,因为班里家里有电脑的人不多,我就喜欢叫同学来我家打游戏。说是打游戏,其实是免费当苦力给我的游戏账号升级刷材料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