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的逆向(长文,长段,多图,慎入)
一
在很长一段时间内,我早早就躺在床上,试图通过这种方法来寻找一些睡意,但并不奏效,这种方法我试了很多次,我明白我在胡思乱想一些没有实际意义的问题,但我无法控住自己的思绪。这种问题在中学时就开始显现,当同宿舍的室友都响起有规律的鼾声,我满脸疲惫地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,借着月色,我看清了地上散乱的拖鞋,白日的经历又浮现于脑海,课上老师讲的课题,下午课外活动的篮球赛,或是今日见到很心动的女孩。我总喜欢幻想这些和我有关的事情往另一个方向发展会是怎样?这种思绪一直萦绕在心头久久不能消散。一个人住在黑暗的房子里,我害怕这种被黑暗包裹的感觉,当我暗自高兴可以独处时,又常常感到空虚,身处陌生的环境总感觉有一副铐链锁住我,致使我的行动受到到很大的限制。

我躲在被子里,清晨来临将黑暗褪去,这本是醒来的早晨,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。现在我却要入睡,蜷缩着身子感受这一刻的温暖使我能感受到一种极致的放松,我终于放松了,我可以入睡了,享受梦境,享受这一刻的短暂的温暖。那种躺在床上就能入睡的日子回不去了,现在躺在床上总有莫名的情绪让我的神经紧绷,闭上双眼放空自己,然而我的神经却愈发的亢奋,打开手机恰好是凌晨三点,白日我在睡觉,没有进食,肚子的空腹感使我本能的起床觅食。大街上有人在深夜买醉,有人在狂欢大放厥词,手机里的朋友圈有人在暗伤感怀,总的来说是在说些没人爱之类的话,可以理解,每当我们满怀期待地向人表达爱意时,不明所以的人当然会拒绝,我们生活都匆忙,无暇顾及到感情上的事,匆匆流逝的时间被琐碎的事情填满,烦躁的日常不想再给自己添乱,感情被压抑,我们都变得疏忽,很多小问题被无限地放大。当然,有人悲伤就有人欢喜,就像线条,我们由无数的线段组成,会有一个基点让我们相交。
父亲总是不厌其烦地在我将要入睡时来叫我起床,令人沉醉的温暖即将被父亲冷漠的声音抽离,我只能装得睡得很死背对他才能逃脱这窒息的时刻。共同生活时我几乎没有自己的空间,我现在依然害怕那冷酷的目光,我不得不服从,若有不对,迎来的必是劈头盖脸的臭骂和一连好几天的餐桌前压抑的氛围。当我心安理得的把头埋在刚完太阳的枕头里,迷人的气味总能让我想起童年时阳光和煦的下午,在我小山村里肆无忌惮地享受美好的假日,总有一双冰冷的大手毫无感情地把我和我的玩伴拉开。我讨厌认字本上规矩的文字,就像父亲曾经作为一名军人,他发布的号令不可违背一样。按时完成过多的课业来到餐桌前准备吃饭,那些菜都是他爱吃的,毕竟充满了他青葱岁月的记忆,那么苦,我压根吃不下去。父亲的少年时期是割草喂牛,挑柴烧火,青春是与子同袍的沙场,这种开水猪油烫白菜,他当然吃得津津有味。

夜深时我侧躺面对墙上中学时期的照片,那段零碎的记忆如潮水般向我涌来,在我的脑海里汹涌。若是明月当空的夜晚,当然不少感伤缅怀,我能感受到岁月在我身上的流逝,中学时我可以不知劳累地在篮球场上奔跑一整天,可以情意绵绵的去讨好我喜欢的姑娘,也可以孜孜不倦的伏在床上阅读一些畅销书,于有意义的日子没心没肺地挥霍着热情,当我满心欢喜地向喜欢的女孩倾诉爱意时,心底的期待与害怕油然而生,那种激动而又紧张的心情证明了我当时的爱,是那么热烈、胆小、懦弱。第一次约会时,我自信地穿上自认为最好看的衣服前去赴约,到地后我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放手的位置,我惶恐地将双手插进裤兜里,看着低眉不语面露羞涩的姑娘,那种甜蜜的感觉,多年以后我还是会反复回味,而后我们也如众人所想的一样,分开了。在一次比赛中,我磕断了两颗牙,从此很少吃苹果,我讨厌那种难嚼的涩味。带着这略微酸涩的记忆,我睡着了,也有偶尔翻身醒来的片刻,我感受着朦胧的夜色,稍过片刻我又变得清醒无比,我感受着房间里我熟悉的家具,借着微光扫视一圈,并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,偶尔会想起一些尴尬的时刻,我自恋地认为我的同桌喜欢我而向她发出某些暗示被她公之于众,这种尴尬的情形在此刻想来我依然会抓狂。我总喜欢摘录一些青春文学矫情的句子,并把这当做一件很酷的事情,以此作为我成熟的标志来讨好得女孩子的侧目,这种恶心而下流的行为,多年以后我还是不敢相认。
很多时候,我渴望得到救赎。有时候我进入一个魔幻的梦境,既简单粗暴又波澜曲折,当我潜意识里知道我在做梦,想要操控它的发展方向往往会醒来。这些梦境转瞬即逝,一开始我铭记于心,可时间的流逝把它们消磨殆尽,只留一下一些莫名的感觉。上中学以后我便开始远离家庭,父亲不过问我的生活和学习成绩,我也从不向他报告自己的日常,我的大多数时间交付于校园,我与这里的混蛋们混日子,尽情地挥霍时间,毕业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联系,我喜欢的女孩也向我道别。我从内心深处总觉得缺了些什么,八岁那年的暑假,我兴高采烈地跑回家去邀请邻居家的小孩暑假一起玩耍时,父母却已收拾好行李在等我回去,我将要搬离这座小山,那个暑假漫长又无聊,此后我想搜寻一些关于那年的记忆,脑袋里一片空白。旧的问题还没解决,新的问题已经出现,新的环境我要适应很久,然而城里的孩子抱团欺负我这个山村来的乡巴佬,父亲对此事却不以为意,他和母亲整日忙于生意上的事情。以至于在后来的很长的时间里,我都无法去往学校,在好不容易克服心理困难,结交了新的朋友,但才过一年,就迎来了小学毕业,我又得搬家。此后中学,浑浑噩噩,我的人生好像被抽空了记忆,唯一能回忆起来的是大学时期的那段恋爱,我才感觉我活了过来,她那么热烈、有活力,她给我带来了快感,当我们肌肤相亲时,我多想我们在此刻永恒。然而这段感情最终还是无疾而终了,每一次的分别,我都感觉自己好像是死了一样,我什么都没抓住,浪费了大把时光。
二
不知哪个夜晚,我静静地躺在床上,身体的神经蔓延到冰冷的白墙,任由它们趟过粗糙的木质家具裂开的台面,而后又转向窗外用敏感的触觉感受在空气里流转的时间细丝,日月星辰尽数罗列在我四周,四周陷入一片虚无,无尽的宇宙不断旋转,先贤的话语在脑海里翻转,仰观宇宙之大,渺沧海之一粟,我陷入一种昏迷中,身上像压了一块重重的铅,浑身使不上力,正如武侠小说里被的弱小角色被点了穴道,此刻若是有人要来取我的性命,我是绝无反抗的余力,若是死亡死亡来临,我定不会挣扎,出于对生命的尊重,我还会是呻吟一下。墙上的摆钟把我的意识拉回来,那种被压制的无力感消散后,四肢不由自主的蠕动起来,我发现我的被褥已经被我的汗水浸湿,迫不得已爬起来换被褥,我的听觉奇迹般的恢复了,窗外的喧嚣扰乱了我的判断,我快速转动脑袋,这是醒来的清晨万物生长所散发出的生机还是傍晚万物凋零的声音?当我目光转向墙上的摆钟,时针和指针恰好都停留在十二点上,借着从窗帘透进来的光,我可以做出明确的判断了,是正午。

我想起学生时代,我常在床上转辗反侧听着室友安静而有规律的呼吸声,我们互道晚安后,他便与他的睡铺共同卷入温柔乡里,夜风爬上阳台,它尽情地抚摸我的脸颊,而后它又跑到远处泛黄的路灯下挥舞着草木,夏日的它那么温润,冬天它又将这一切无情的掠夺,远在大洋彼岸的朋友告知我加拿大的冬天已然来临,一夜北风,厚大的雪覆盖了整个加拿大,我身处南隅的角落里,想起朋友送我的一件粉色的毛衣,叫我与他一起去赏花,春天才有花,现在是秋天,秋天没有花,我讨厌秋天,等春天来,还要再等冬天过去,这样,我也不喜欢春天了,不过,想到冬天我可以一整个季节都穿上这件毛衣,我还是喜欢冬天。有几次,我常常伫立在微冷的空气日薄西山时,夕阳在西边散开漫天的金光,云层连同被浸染,而后太阳慢慢落下去,东边的一片乌蓝映着一轮明月,我想要它带我而离去,越过千山在远方的远方。这种场景我在东冲半岛时经常看见,离开多年后我还是常常想起来,在这片土地生长的万物夹带着浓浓的海腥味。我刚落地这里,浓重的海腥味就冲入我的嗅觉。

并没有什么值得纪念和写在日记本上的琐事,今天的晚霞依旧好看,今晚的月亮也很好看。生活是循规蹈矩的重复没有一点热情,形形色色的人来人往逐渐隔离成座座孤岛,岛上的灯塔的光是彼此的心照不宣互不打扰。虽然在心里苦苦挣扎想着能得到回应,但海浪声盖过了某一处的呼喊,我驶着船迷航在孤岛间的海峡中,看着四处绝壁和沉在暗礁上的帆船,心想,定是这灯光太耀眼了。病态的忧郁会导致自己不断地自我否定,不安的情绪高涨,每时每刻都会想起愤怒与不安的事情。愤怒者大夸其词,同时自己又甘为这种假象愤怒,情绪的宣泄需要一个介质,可以是某人某物,只要触发了,憎恨的种子便会在心里发芽。丢弃喜欢的东西再来重拾是个煎熬的过程,曾爱在心里却在久而久之的满足后感到厌恶,终于与时间释怀,回过头来看,心中的隔阂难以消除。

拿起相机拍摄美好记忆
全都是照片啦
爱看,多拍
不愧是塞塞
文中作者表达自己喜欢春天,而后又说"我还是喜欢冬天",请简要描述作者的情感变化。(5分)
不去当出卷老师可惜了
文笔真好,羡慕
每个人都像一座座孤独的灯塔,远远的照耀着别人
时光回溯
反方向的钟
岂可修 好细腻的文笔
不要惊讶,这个就是专业
写的真好!